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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贾艾
在漫威坑中,沉迷锤基盾冬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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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国王的心(中)

(国王锤x女巫基)
梗来自童谣——国王的心
而我竟然还没有写到童谣部分……比较仓促且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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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索尔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煮沸草药的味道隐隐驱散了寒气,他辨别出几味熟悉的药草,却因为幼时不精于学业而道不出名;嘀嘀嗒嗒的滴水声有规律地重复着,仔细点听还有水流经过的汨汨声。他把手往身旁一探,指腹传来湿滑的触感,似是有苔藓附着在石头上,空气中又透着一股凉意。他心下了然,这定是一个略深的山洞。
他欲起身,却发现四肢僵硬乏力不听使唤,仿佛一块大石压在身上,挣扎了一番后仍是徒劳。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可以辨物了,他模模糊糊地看出了山洞里岩石的轮廓,不远处一串长长短短的钟乳石不厌其烦地滴着水;不知是谁搭在他身上的毛毯被他的动作掀歪了,他的目光艰难地越过自己鼻尖,依稀辨别出莫约是黑色的,盖在身上还有些分量。他感觉出地面上也垫着一张毯子,毛茸茸地瘙着后颈,寒意才没有从背后渗进身体。他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微微松了松,不论是谁把他运到这里来,既然都这么贴心防止他着凉了,也大概不会对他的安全造成什么影响。略微放松后,他又隐约感觉自己脑后捆扎头发的皮绳不翼而飞了,若是风鼓进山洞,他那没被束缚着的发丝可要让他迷了眼睛。
他已经知道自己动弹不得,索性不再消耗体力,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胡乱地想着。
他不知道自己被拖到这里多久了,他只能通过喉间的干涩判断至少已有两个小时过去了——也怪他太疏忽大意了。
近来他一直忙着和中庭交涉,那个人多物博的广阔疆域是最早被奥丁收服的领土之一,长久的安定使得他们蠢蠢欲动,语义含糊的通文忙得索尔焦头烂额;与此同时,有好事的大臣再次把联姻提上日程,中庭领主借机行事,推出他知书达理的闺女“替国王分忧”。 阿斯加德人会将自己的一段头发交换给心上人以表明心意,在新婚之时,他们会将对方的头发编入自己发间,以求长久相依。而索尔不认为这些被举荐的姑娘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交出哪怕一根头发。可索尔实在抵挡不住老大臣苦口婆心的劝说(陛下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早日订下婚事了。),还被老友范德尔怂恿着:去瞧瞧又不会少块肉,就当交个朋友呗,只得昏头昏脑地答应了在宴会上见见被领主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的女儿。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三四次的举荐都无疾而终。有一次华纳的某个领主派来了一个蒙着面纱的棕肤女子,在摇曳身姿跳着舞时还准备分心用邪术来偷取索尔的心,感谢母亲留下的锁,那个法术高强的女巫才没能如愿。事故过后,那个有反叛之心的领主和他带来的女巫一起被流放,但这件事还是多少给索尔带来了心理阴影。
宴会在离王宫不远的交际堡举行,索尔带着友人和贴身护卫赴约。不少大臣已经等候多时,每月一次的聚会让劳累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分毫。
福斯特女士确如她父亲所说的一般学识渊博;她识礼节,懂方寸,必要的时候还风趣幽默。可她面颊的色彩过于温暖,双眼折射出的琥珀色泽和用绸带挽起的发髻让人联想到温润的泥土——我需要的不是壁炉而是锋芒,他没由地想着,觉得她的头发该是黑色,眼睛也得沾染绿意。非得这样不可,他执拗极了。
你可以叫我简。她毫不在意自己身着华服,耸了耸肩,牵着裙摆在舞池里有点笨拙地移动着。
他递给她酒,她一饮而尽,在他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将高脚杯放回侍者的托盘上。
她跟他侃侃而谈她的研究,说起齿轮的运转和永动机的构想,更像是一位老友而非要嫁人的姑娘;索尔看着她因为挂钟的精巧而亮起来的眼睛,却忽然怀念起了森林和湖泊。
我们得谈谈。他们在阳台上透气时,索尔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您想谈什么,国王陛下。她盯着星星,声音飘渺在风中。我不是您要找的人,您也不是我的归宿。我更想要——做我的研究,在集市里逛来逛去——我讨厌束身衣和条条框框。
她告诉索尔,她也有不能割舍的人,一个酒商的儿子,一头黑发,温柔又木纳,和她说起话来会紧张到结巴。
你敢相信吗?他竟钟情于制作钟表。她咯咯笑着,目光悠远而温柔,眉头舒展的神情比在舞会上任何一秒钟都真实鲜活。
索尔松了口气,祝福她幸福快乐,她就又笑了起来。
我也祝福你,国王陛下。
宴会精彩热闹,煮沸的热酒滋滋冒泡,宫廷乐师弹着特鲁琴,女士的裙摆在厅堂里绽放,到处皆是欢笑和交谈的声音。他对不少臣子不醉不归的行为睁一眼闭一眼。
他处理完杂事后就提前返回了王宫。草木焦灼的气息还没有退散——有卫兵匆匆来报,侧殿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宫中身任要职的大臣基本上都去参加了舞会,一个有处理经验的人都没有,好在驻守在宫里的侍卫匆匆忙忙请回了告假在家的霍根将军来帮忙。
燃起来的是洛基原来的寝宫,他曾经栽种的花草焦了大半,火被扑灭后只留下湿漉漉的灰烬,尘土和火焰的炽热气息沁染进草木的微凉清香中;卧床挂着素色流苏的被单被烧得蜷缩起来,枕头掉到了地上;祖母绿的帷帐只残留了些许绸布,被烟雾熏得失去了本来的颜色。索尔赶到的时候已经见不到火星了,指挥完救火的霍根转过身来行了个礼——他总是临危不乱值得信赖。他有条不紊地向索尔禀报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小贼欲潜入宫殿偷东西,被侍卫发现,惊忙之中碰翻了火烛。
索尔扶着被烧焦的桌架,疲惫地坐倒在潮湿的床上。
你们先退下吧,去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丢东西。他镇定地下达命令,无力感却从骨头里面汨汨涌出。
他唤回转身欲离开的霍根,让他检查完后回这里向他报道一下。
辛苦你了。他僵硬地想挤出笑容,面部肌肉却不听使唤。苦涩像颗被囫囵吞下的橄榄卡在咽喉处。
霍根毫无怨言,行了礼便招呼侍卫们都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仿佛全身筋骨霎时被全数抽除,索尔脱力地躺倒在床上。他脑海里的旧日画面就像夜间涨潮时翻着泡沫的海浪般涌过来,他又莫约看见洛基蹲在一旁给花草浇着水,或是倚着窗户慢悠悠地翻着书页的样子了。他觉得精疲力竭;疲惫啃食他的骨髓,悲伤顺着气管和脉络漫延,堵塞他的肺叶和心瓣。洛基的不辞而别如同将他身体的某部分生生割裂——如同失去了一只眼睛,他余生的每个举动都会提醒着他这只眼睛的缺失。
而这个房间,曾是索尔痛苦不堪时唯一的去处,现在却也只剩焦炭一片。
没有烛火,房间里面和窗外一样黑黝黝的,被火舌舔舐过的天花板像是泛黄的羊皮纸,索尔一动不动盯了很久,直到他的眼球因为干涩而刺痛,他才闭了闭眼,而他再次抬起眼皮时,只看见一双慑人心魄的绿色眼眸。
那也是他昏迷前所看见的最后的东西。
九界和平惯了,他也放松了警惕,不然怎么会有小贼趁机闯入,怎会引起宫殿着火,他又怎么会被掳到这里。
正没头没尾地想着,听见一声吱呀声,黑暗中突然现出一线光亮,而后那条亮线逐渐变为长方形的光块,而长方形也越变越宽,直到最后变化停止了,索尔看出来这是一扇门。一个人影出现在光亮中。
待眼睛又适应了光亮,那个人影也已经走近了,他端着一碗药汤,慢悠悠地蹲了下来。
紧接着,索尔又看见了那双绿色眼眸,在光晕之下仿佛漂浮在水面的薄荷叶。
那人的面部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略显苍白的脸庞有些瘦削,透出一股熟悉;他像结在玻璃上的霜花,月光该吻过他的面颊,藻荇的苍翠滴落进双眼,他嘴角柔和的线条是被吹皱的湖塘,若是他的眉毛微蹙,就要教人落下泪来,要是他下颌扬一扬,就要教人为他心碎。他一举一动合乎礼仪,衣袍整洁干净,头发乖顺地梳于脑后,无辜的神情几乎无懈可击。
也许是光影作祟,他美得令人信服,可索尔天赋异禀地觉察出淬毒的利刃。
可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警惕,面前的人像约顿海姆的寒风冻住了他的脑子。他熟悉那人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明白那人最柔和的软肋,也清楚那人最隐秘的黑暗。他曾去往最寒冷、最炎热、最安全或是最险恶的地方寻找过他;他绝望,惶恐,满怀悲切,如同终身漂流于海洋不见陆地,永世徘徊于沙漠不见绿洲,他食不知味,寝不能眠——而他终于找到他丢失的眼睛。
他的理智尖叫着提醒他保持警惕,可冲动的心脏鼓动着想给那人一个拥抱,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人,尝试了好几次也无法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他长高了,但还是很瘦,脸庞褪去稚嫩但仍然青涩。
索尔哑声清了清嗓子,终于发出了点声音——
洛基?
他重复道——洛基!

04
洛基曾经对自己许下承诺,永远也不要再回到城堡里。
十四岁那年他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时,也是抱着一去不复返的决心的。他的胸膛充满了悲切的英雄主义,认为世界予他不公,任何的善心都居心叵测。没有人会遭受我遭受的苦难!他近乎歇斯底里地想。往日他人的偏见和不信任的眼光被偏执地放大,他急于寻觅一个突破点,迫不及待地想要伤害令他痛苦的人。他整理了所有的魔法书籍,也带走了无数珍稀药草的种子,他打包了各种魔法仪式可能需要的东西——没有顶的尖顶帽,没有螺帽的螺钉,被矮人诅咒过的瘦鞋,被刮花的水晶球,乳母留下的别针……还有大王子索尔的一簇头发。
总得带走些什么。他嘀咕着把那簇头发放进口袋,作为交换,他剪下了一段自己的头发,偷偷放在了自己原来卧室的枕头下面。
这很公平,他想,索尔找不找得到就是他的事了。
他牵起一匹矫健的黑马,趁夜色溜出了王宫。
可是他一出门,就又后悔了,他常年埋首于古籍之中,很少出门,都是睡惯了柔软的大床,吃惯了美味的珍馐的,旅店的木板床让他彻夜难眠,嚼不动的粗茶淡饭让他难以下咽。但每当他生出了要退缩的念头,街头的舞蛇人和巷子里的喷火人总会创造出些新的花样——嗯,再过会儿再回城堡吧。洛基总能说服自己。
拖着拖着,老国王奥丁去世的消息传出了城堡。当跑腿伙计杰里在楼底下把这个消息告诉旅店的老板娘桑德拉的时候,洛基正趴在旅馆的木板床上看书(他已经找到了一种咒语让床变得柔软些)。旅店的隔音效果从来都不好,偷听隔壁住客自言自语一直是洛基的消遣,而现在杰里的声音正一清二楚地从窗户外飘进来,盖过了街上行人的说话声和小贩的叫卖声。
老国王死了!你听说了吗?他竟然死了!我今早去艾米丽的烘培店——昨天我帮她跑腿,她答应送我新鲜的黑面包。你也知道的,她的店对面是个荒废的大房子,她告诉我,有传言说,老国王死了,等新国王接任了,就会有个将军住进去!……
杰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老板娘夸张地回应着,很快楼底下便一片嘈杂,洛基倾过身子往窗外望了望,发现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都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老国王的死。
有人质疑,就有更多人站出来说他们通过不同渠道获知老国王的死讯,并唾沫横飞地解释这些渠道多么可靠。
等到说得每个人都信服了这个消息后,洛基以为他们终于要离开了,可他们又开始猜想起老国王的死因。
这下我真的回不去了。洛基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书页上。他合上书本,把头埋进了膝盖间。
楼下的人们还在兴致勃勃地发表着言论:
要我说,老国王肯定是太想念天上的王后了,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陪她!
喝!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说是因为那个小王子离家出走,把他活活气死了!
哎哎哎,话可别乱说,我倒觉得是边境作乱,国王是殚精竭锐累死的吧。
说不定,诶,国王是遭刺杀了!约顿刺客!你们知道的……
我得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洛基三两下抹干眼泪,将书和衣物都装进前无限收纳袋里。
他不敢想象老国王的死因——万一真的是因为他离开前那些冲动、毫无礼节的话语?那他可真的永远都没资格回到城堡了。他不敢想象索尔会怎么看他,他一定会非常愤怒,他坚毅的脸会涨得通红,金发会因为怒火而飞扬,仿佛晴天里的一道闪电——洛基不曾见过索尔暴怒的样子(他最多掀掀桌子,做出一副小孩子发脾气的样子),但他觉得这次就是了。他和索尔从来是形影不离的,现在一下子分离了一个多月,迟来的想念如浪潮将他淹没;他复想起奥丁把小时候的他拖到肩膀上的样子,越发觉得心中酸涩,仿佛眼泪将肺叶泡得肿胀,火烧火燎地难过。
他连忙从后窗翻了出去,边赶路边掉眼泪,他一会儿想起拥抱着他的芙丽嘉和拍他肩膀的奥丁,想起索尔哈哈大笑的样子,渴望就这么一路策马奔回城堡,一会儿又想起楼下路人振振有词说着的:是那个小王子离家出走把他给气死的!又心生怯意,不敢再向王宫走一步。
纠结之中,想逃避一切的心情占了上风,他不敢想象索尔大发雷霆或者失望顶透的样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策马奔向小时候芙丽嘉带他和索尔来野餐过的平原,却发现一泊清湖已取而代之,在天幕的边缘还多了一座小山。
正合我意。他想。
他从小便擅长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于是他把黑马变成小舟,飘飘悠悠过了湖。
他掏出乳母留下的别针,将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铲子,并指挥铲子把小山挖出个大小合适的洞口。
他指挥啄木鸟和变回原形的黑马去小山旁的森林驮来木材,麻雀衔来石子,用泥土混合湖水搭建了一个木头小屋(多亏了他从没偷懒认真练习了悬浮术)。小屋的背面正好遮掩住了山洞洞口,我又有了个密室!洛基满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将口袋里的贝壳变大,裁取云朵作为床铺;松鼠为他驮来巨大的蘑菇,他将其变为舒适的餐桌;他接受梅花鹿角上的鲜花,向带来老鼠的猫头鹰表示感谢(很好的魔药材料,他点头致意),萤火虫献出光亮,他答应用新鲜的露水回报他们。
夜晚如约而至,来自森林的朋友先后离开,洛基疲惫地倒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是索尔背对着他的模样,金色的头发浸没在黑暗中,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好像再也不会转过头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急切地在收纳袋里摸索着——他得见到索尔,一刻也不能耽搁。他得看见他,他后悔离开城堡了,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他听见黑马在屋外摇着尾巴驱赶蚊虫的声音,但他却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仿佛大地在坠落,天空在塌陷,他所攀住的悬崖一角摇摇欲坠。
他颤抖地摸出那个被刮花的水晶球,取出一根索尔的金发,哑声念出咒语。那根金发化成迷雾,而索尔的身影浮现在迷雾之中。他在流泪,在祷告,在祈求父亲平安进入英灵殿。洛基也落下泪来,他同索尔一样跪在了地上,月光透过没安玻璃的窗户残忍地照射进来,洛基双手捧着水晶球,跟着索尔念完最后的悼词。
这是个漫长的夜晚,月光从东面转到西面,洛基双手捧着水晶球,忘记了手臂的酸痛僵硬,和迷雾中的索尔一起笔直地跪着。直到早晨的曙光从外面洒进小屋,鸟雀声按时地响了起来,索尔才被催促着去处理要事,洛基才缓缓地放下了水晶球。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基慢慢习惯起住在小屋里的生活。他结识了一些来自森林,山谷,天空,湖泊,沙漠的朋友,他们无一不是特殊的:
有人面马身的凡尔赛,智慧而优雅,通晓星辰的运行规律,当然,不失浪漫,多次邀请洛基同他一起抛弃一切远走高飞(被拒绝);有没有头的奥尔多,他力大无穷却很胆小,性格内敛爱羞,拥有一座花园,养了许多鸟雀;有长着天鹅翅膀的伊美利亚,她生着刻有铭文的灰色脸庞,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可以用三弦琴弹奏出死亡的乐章;有蓄着胡子的费斯,一条博学的巨大鲶鱼,把老花镜藏在鱼麟里,讲起话来让人昏昏欲睡(但他自己却乐此不疲);还有雅拉,一具具有幽默感的骷髅,肋骨上纹着被遗忘的文字,穿着昂贵的丝绸,精通各种复杂的阵法。……
他们探索未知,讨论魔法,无所不言,给洛基养的乌鸦穿上连裤袜。雅拉爱极了洛基的蓝色皮肤,十分不满于他只在极少的时间显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奥尔多总为他们准备好意想不到的佳肴,费斯喜欢在阅读的时候小酌一杯(“老学究!”他们这么称呼他),伊美利亚一直抱着黑马不撒手,而凡尔赛总是试图为洛基写诗。
可在夜晚回到小屋后,洛基又会捧起那个被刮花的水晶球。他只偷偷带走了一小簇索尔的金发,他不舍得一下子用完了。他只能不停摩挲着水晶球,想象着自己看见了索尔的身影,他可能在吃饭,永远用不好刀叉,只顾着把食物往嘴里塞;也有可能在练武场,沾了汗渍的头发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或者在应付那些啰哩啰嗦的大臣,在一堆文书里抓耳挠腮……实在是思念得紧了,想要见到索尔的心情在胃里翻江倒海,像藤蔓一样顺着血管攀爬到喉间,要从耳朵里冒出芽了,他才会像瘾君子一样颤抖着手指摸出一根金发,透过迷雾来看看索尔的样子。
本来这样的日子也许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实在忍不住用掉了最后一根金发。
迷雾照常升起,而浮现的却不止索尔一人,他冲着一位仪态优雅的女士微笑,那女士可爱地耸了耸肩:你可以叫我简。他们在舞池中旋转,鲁特琴曲悠扬婉转,暧昧的烛光投在两人发间。索尔搂着她的腰,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强烈的情绪在洛基的胸膛里爆炸,每一次心跳都痛苦得难以忍受,他难以置信地、急促地呼吸着,像离了水的将死的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是怎么回事,他早该考虑到这个,这本不该让他疼痛——索尔当然应该爱上一位识大体的、动人的、家世显赫的女士,他当然应该娶妻生子——
洛基将水晶球往床上一扔,他觉得自己愚蠢极了,他披了件披风便匆匆出门,他要在索尔和他未来的伴侣找到那簇黑发之前将其拿回来,他不能让自己的真心沦为笑柄。
回城堡的路途遥远,黑色的星星为他指引方向,他骑着黑马,鼻子被风吹得酸涩。
他想起索尔,五脏六腑就开始疼痛,他急切地想念着他,想念他的闪耀和黯淡、温柔和急躁、勇敢和鲁莽、坚韧和冲动;他想念雷雨之夜索尔的怀抱,他们不谙世事,眼里只有彼此;他想念索尔手把手教他舞剑的样子,他过于笨拙,导致二人皆扑倒在地,笑作一团;他想念索尔在成年礼上给他的拥抱,想念那个时候胸膛里的欢喜,胆怯,小心翼翼又无比满足。
他早知道自己爱着索尔,他爱他比他对他的妒忌还要多;他像兄弟一样爱他,像挚友一样爱他,也像爱人一样爱他——索尔是他的快乐,是他的勇气,是他的愁苦和妒忌,是构成他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人能像他爱索尔那样爱索尔,他们只看到他那金光闪闪的外壳,就以为他们已经了解他了,他们受了他的恩惠,就以为他们已经爱上他了。可洛基不仅爱着他的欢喜,也爱着他的痛苦,他平等地爱着他——爱这个词都显得苍白无力。
风割痛他的面颊和双耳,他遥遥地看见火光。等到越来越近了,他清楚地分辨出火焰蹿升的位置,那来自他从前的卧室。
洛基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刹住了马。他离城堡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了,火焰掀起的热浪远远地拍到他脸上,火势如此之大,红色的黄色的焰光仿佛会流动的抽象画,他嗅到焦糊的味道,仿佛他的心被放在上面炙烤。
他呆愣地看着火光中出现绰绰人影,火焰在沙石和水的掩盖下慢慢小了起来,像是缓缓缩回了火源处,他这才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他十分清楚,索尔是不会干出这等不光明正大的事情的,他认识了索尔十八年,他那股与生俱来的、执着的正义感是不可能被任何事物剥离的。可是他不敢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他回想起水晶球里索尔和那位褐色长发的女士交谈、共舞的样子,他陌生的神情让洛基茫然无措,褪去了年少时稚气和鲁莽的面容透出成熟和稳重的疏离气息——他竟不敢确定索尔还是不是他所熟识的索尔。这番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犹犹豫豫的揣测见风就长,像劣质泡沫翻涌着塞满了洛基的胸膛。他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感受,索尔在他那里从来都是唯一且确切的答案,他从不需要犹疑。而现在他突然生出踌躇的心思,这让他忍不住焦虑难安,腹中又腾烧起一阵无法排遣的无名之火。
这股不知何时烧起的怒火催促着他在火苗完全被扑灭后无声地潜入他原来的卧室。
他将黑马拴好就立马行动,一路上枯萎衰败的残枝败叶和爬满焦痕的墙柱窗檐乃是往他的怒火上浇油添柴,他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彻彻底底地感到愤怒了,他习惯于不去在乎那些无礼冒犯的举动,而这次——他隐隐约约地感知到了缘由,却别扭地躲避、排斥着。
他施了个无声咒,拨开花圃里湿漉漉的、焦糊的枝叶,时隔四年再次踏入自己原来的卧房。他大概地打量了一圈,在看清床铺上的人影后霎时愣住了。
是的,就算只是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剪影,他也不会认错。
还有谁能像索尔一样呢;还有谁能具备类似于他的亲和力又不乏威严,沸腾着类似于他的正义热情而不失稳重;还有谁能像他一样,像一颗永不休止的双磁星,旋转着向全宇宙传输热烈而富有感染力的脉冲;即使在如此寒冷的夜晚,也浑身散发着充满活力的热气——他连沮丧都是轰轰烈烈的,连痛苦都是风风火火的。
这样的索尔,不再止步于水晶球里模糊冰冷的影子,而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洛基面前。
洛基以为再次见面时会有什么剧烈到令人昏厥的情感将他冲刷得麻木,但是没有。他只是忽然平静了下来,好像他只是出了趟门,现在他到家了,索尔躺在床侧不耐地等待着,愚蠢地数着天花板上的条纹。四年的间隙只是弹指刹那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索尔,心脏才如梦初醒般加速擂动起来。浓郁的欢欣拥堵在喉头,他压了又压;一会儿又猛地想起方才的愤怒,怒火就也凑热闹似的燃烧起来;裹挟着四个年头的思念,些许委屈也蹿上鼻头——各种情绪在肚子里打架,手心也渗出薄汗,洛基却步履稳健轻盈,面色如常。
当他走到足够近了,再往前就会被索尔发现的时候,他发现索尔闭上了眼睛。
他惊奇于索尔的不设防备,亦庆幸于此。一个近距离查看索尔面容的机会——他鬼使神差地将脸凑了过去——索尔突然睁开了眼睛。
洛基吓得一抖,下意识地使了个昏厥咒。
他看见索尔的眼皮慢慢阖上,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门口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陛下。霍根稳重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过来。周围的房间都检查过了,没有遗失物品,可能那个小贼是有目的性地选取的这个卧室。
没有听见回应,霍根又敲了两下门:陛下?出什么事了吗?
洛基知道再这么下去霍根迟早会冲进来一探究竟,他得马上离开。他转过身子准备走,又顿住了。他回头看了看索尔,心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我一定会后悔的。他想。
但他还是冲动地立马付诸了行动。

【锤基】国王的心(上)

(国王锤X女巫基)
梗来自童谣——国王的心
(虽然我还完全没有写到那部分……)
且私设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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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芙拉终于把玩闹的菲比从一堆拆得四分五裂的积木(范德尔一家送给菲比的生日礼物,他们显然低估了一个四岁小魔王的破坏能力)中挖掘出来,并将她塞进被窝。
啊,妈妈,我想再玩一会儿!菲比踢开被子,试图坐起来,床头的烛光因为她的动作摇曳起来,芙拉连忙护住烛火。
已经很晚了,皮普早就睡着了。芙拉将菲比按回去,又将被角掖好,教堂的时钟敲了九下,已经超出菲比平时上床时间一个小时了。
可是皮普只是个小婴儿,而我四岁了!菲比抗议道,小脸委屈地皱了起来。而且爸爸都还没有回来!
辛勤劳动的霍根是一家人的顶梁柱,虽然芙拉的纺织也能挣得不少钱(每个人都喜欢她的细腻针脚,但很少有人知道其中蕴藏着一个从芙丽嘉那里学来的小魔法),但主要的收入还是来自身为朝廷重臣的霍根。
作为国王最倚重的五大重臣之一,霍根的薪水还是很可观的,不然他们怎么能在皇城这个地段买下这间宽敞舒适的房屋呢。当然,还是要感谢阿斯加德总是温和明媚的气候,庄稼的收成一直很好,富裕的商人也乐于接济贫人,在国王亲自出征的威严之下,外国也不曾侵犯边疆。
总而言之,霍根一家的生活幸福美满,除了一点——霍根总是太忙了。
今天是菲比的生日,霍根本来请了一天的假,想留在家陪女儿过生日的。一家人陪菲比看完赛马(作为一个四岁女孩,菲比的爱好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希芙阿姨的影响)回家后,芙拉做好了奶酪三明治,还端出了热气腾腾的烤鹅,艾米莉烘培店新鲜出炉的香奶油蛋糕也注定了这将是一顿完美的晚餐。
传讯员就是在霍根开始吃第一口奶酪三明治时敲响的房门。那小伙子气喘吁吁,脸颊通红,稚嫩的脸蛋上满是慌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霍根将军,皇宫发生紧急事件,需要您的支援。
芙拉是不明白的,在这个和平年代,能有什么紧急事件需要丈夫抛下晚餐和女儿的生日晚会呢?但她只是微笑着,双手攥紧没来得及脱下的围裙,对面色严肃的丈夫说,你尽管去吧,我会照顾好菲比和皮普的。
芙拉望向窗外,已经很少有人家点着蜡烛了,黑暗像巨兽般蜷伏在街道上,点点烛火是反光的鳞片,她开始担心起来——霍根很少晚归。但她只是抚摸着菲比的头发,告诉她,爸爸去帮国王处理事情了,很快就会回来,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可我睡不着,妈妈。菲比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芙拉。你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就像给皮普讲的那样?
芙拉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就讲一个故事,然后你就必须得睡了。
好的好的!菲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藏在被子下的小脚丫激动地踢动着。那我要听国王的故事!
国王的故事?芙拉有点疑惑。为什么菲比突然想听国王的故事呀?
因为我们今天去看赛马的路上看到了国王陛下!菲比眉飞色舞地叙述,手臂夸张地挥舞。他好发光啊!
他好发光?芙拉笑着问。
就像……就像壁炉里的火一样,像太阳上的柠檬树一样!菲比皱起眉头,竭力描述着。
国王陛下确实很英俊。只是不知为何至今仍没有婚配,不过他也才二十出头,还有那么久的未来可以找到真爱。
芙拉继续问道:菲比想听国王陛下的什么故事呢?
所有的故事!菲比乖巧地仰起头,一脸期待。
他的丰功伟绩已经烂熟于耳,不如我告诉你一些不那么为人所知的故事吧。
那就从国王还是王子殿下的时候开始吧,这可是个漫长的故事……

01
阿斯加德的前国王有三个孩子。
在老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那还是个战乱的年代),出于利益而非爱情,他和侯爵的女儿结为了夫妻。侯爵的女儿本就体弱多病,在分娩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时不幸难产去世了。(就像克拉拉婶婶一样吗?菲比问。就像克拉拉婶婶一样。芙拉点了点头。)
那个幸存下来的孩子是老国王的头生子——也就是现在的大将军海拉。她在硝烟战火中成长,战斧和利刃是她的玩具,战士的号角是她的摇篮曲。她继承了母亲的黑发和父亲的果断,美丽又致命,犹如刀尖啜血的锋芒。当那场漫长的征战进行到尾声,十六岁的海拉已经可以独自领兵了,她的战斗招式让精炼的战士自叹不如,她的策略技巧让老道的谋臣甘拜下风。
当老国王回到阿斯加德继承王位时,他也带回了他的新伴侣——来自华纳的芙丽嘉,九界最伟大的女巫和预言家。他们在华纳的山谷中一见钟情,以无情的瀑布、沉默的远山和忠贞的烈火作为见证,在古老神祗的祝福下结为伴侣。从那时起,我便一直担任芙丽嘉王后的贴身侍女,直到她去世。
在九界和平的第一个年头,阿斯加德的大王子索尔——也就是现在的国王陛下,在九界人民的祝福和期盼下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他出生的那天,紫色的闪电如渗出新血的伤疤般撕裂天际,震耳惊雷滚滚不绝。他就像一团暖乎乎的火团,是闪电边缘悬挂的铃铛,是彩虹尽头埋藏的融金,我从没见过这么耀眼的孩子,他被所有神祗捧在心口。他受尽宠爱却不娇惯,沐浴赞扬却不自满,美德和谦逊根植于他的灵魂。他用不厌其烦的练习武装自己,用晦涩难懂的知识充实自己(虽然不甚成功,他总是难以参透那些高深的咒语,这让他的母亲十分沮丧),他无疑是国王的不二人选。
在索尔三岁的时候,阿斯加德和邻国约顿海姆发生了摩擦,老国王亲自出征,凯旋之际也带回了小王子洛基。
和他的兄长不同,比起武术,洛基更醉心于对知识的获取,他在魔法方面的天赋让芙丽嘉喜出望外。因为长年埋首于文献古籍间,很少有皇宫外的人能一睹洛基的真容,但见到他的人都说,他是月牙上垂悬的露珠,是榭寄生间结霜的薄雾,他那双盈盈的苍翠绿眸盛着一整片簌簌重生的年轻森林,足以让所有稀世珠宝黯然失色。他巧舌如簧,以三寸不烂之舌化解了多次外交危机,银舌头的赞誉并非空穴来风。他的魔法师出他的母亲芙丽嘉,无论遇见多么古老复杂的阵法和咒语,他都能轻松迅速地破解难题——在三个孩子中,洛基无疑是芙丽嘉的最爱。
作为芙丽嘉的贴身侍女,我和海拉年龄相仿。这位在比武招亲中打败所有求婚者的传奇人物常年驻守边疆,几乎只在每年丰收节回来一次,所以宫里人最常看见的还是一起嬉戏打闹的两个王子。
啊——他们真是形影不离,虽然性格迥异却相得益彰。如果索尔是冬日暖阳,洛基便是盛夏钩月,如果索尔是烈焰篝火,洛基便是古井清泉。熟识他们的人经常会说,没有洛基便没有索尔,没有索尔也就没有洛基。索尔要是阳,洛基就是阴,洛基要是谜面,索尔就是谜底。
我也说过,芙丽嘉是九界最伟大的女巫和预言家,在索尔十七岁那年,她预视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深爱着自己的家庭,特别是那三个孩子,即便不都是被自己的子宫孕育出来的,她也一直将他们视为己出,给予他们最大的爱与关怀。
所以她决定要在离开之前留下点什么。
首先,她要为自己的大女儿织一件披风。
我需要一百零一只羽毛颜色纯正的乌鸦。芙丽嘉对我说。我相信戴维可以帮我找到。
(是哥哥吗?菲比听见了熟悉的名字,雀跃地问。是的。芙拉回答。)
戴维(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真难想象当时那个喜欢鸟类的小男孩如今已是金卫兵的一员)花了一个月,在摩根的陪伴下,从阿斯加德各地捕回了一百零一只羽毛颜色纯正的乌鸦。
谢谢你。芙丽嘉微笑着收下了。我会报答你们的。
她取下每只乌鸦腋下最柔软的羽毛,将其放入夏日融雪中仔细清洗。
我需要最浓稠的夜色。芙丽嘉说,并邀请我在新月出现的那天与她同行。
新月时的夜晚是最纯粹的,夜色浓郁得快从天际滴落。她唤来一阵风,吹起薄云遮住新月的眼睛,我便趁机接住了几滴垂落的夜色。
可月亮还是发现了夜幕的缺口,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要求我们将夜色还来。于是芙丽嘉说服了土地,将平原的土石挖去部分,堆积起来,在夜幕缺口形成一座小山,她又让月亮哭泣的泪水汇入平原的沟槽,使其形成一泊清湖。
她问月亮,这能使你满意吗?
可新月不懂退让。我不会让我的眼泪白流,我要你的眼泪,我要剥夺你哭泣的权利!
不是现在。芙丽嘉微笑着回答她。不是现在,但你会得到回报的。
芙丽嘉将夜色融入鸦羽,用五月盛开的玫瑰的尖刺来纺织披风。她故意织得很慢,好让我看清那细腻的针脚和精巧的魔法,她不眠不休地织了三天三夜,直到把霜雪和星辰的复杂纹路全数勾勒于其上,而我也终于学会了那些精妙的技巧。
其次,她要为自己的大儿子铸造一把锁。
我需要一颗年轻的星星。芙丽嘉说,我们决定在满月时出发。
新月稚嫩易妒,而历经风霜的满月更加成熟大度,她同意将身边最年轻的星星送给我们。
但没有东西是可以白白获取的。满月说。我仍然需要报酬——我的星星就像你的眼睛一样明亮,我要你的眼睛。
不是现在。芙丽嘉微笑着说。但你会得到回报的。
芙丽嘉用自己的眼泪冷却了炽热的星星,又用自己心尖滚烫的血在星星的中央熔出了复杂的锁道,以确保无论多么精妙的咒语也不能破解密码。
她用忠义,自由,勇气,谦逊作为锋利的刀刃,在锁身上雕琢出古老而忠诚的咒语纹路。她又将自己的一滴眼泪,一根头发和一声叹息放在锁心,用九天九夜的吟唱完成对这把非凡之锁的铸造。
最后,轮到了她最喜爱的小儿子洛基。
芙丽嘉犹豫了,她已经教会了洛基所有她能教授的魔法,留给了洛基她所有的古籍和魔法工具,在每一个平常又宝贵的日子里,她也为洛基倾尽了关怀和疼爱——她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东西来留给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她翻阅那些烂熟于心的书籍,查阅那些布满尘埃的文献,在她的生命之剩下短短十六天时,她放弃了寻觅。
我要送他一个吻。筋疲力尽的芙丽嘉在那天下午茶结束后喃喃地告诉我。
那不会是个普通的吻。我会——她指了指花园里争相绽放的蓝鸢尾、杏色角堇和大岩桐,年迈的巨杉在六月午后倦懒的阳光中投下怡人的清凉浓荫,金丝雀和黑头莺的小曲婉转多情,积云在裁剪整齐的苍翠草坪上落下薄影。——我会将这些美好又短暂的东西全部缝进那个特殊的吻里。
于是她开始行动起来。
她向太阳借来一束阳光,许诺用自己的金发偿还,她向风借来花草的芬芳和鸟雀的轻吟,承诺用自己的嗓音报答,她向云霞借来绚丽的色彩,并保证献出自己玫瑰般的皮肤。
她将所有美好温暖的东西和着自己的祝福全数缝进了那个吻中。
当十二天的寻觅和缝合结束后,这个特殊的吻只剩下很小很小的空余位置了,她不想浪费掉这宝贵的空间。
空余下来的位置刚刚好放下一小瓣灵魂,芙丽嘉没有犹豫,疲惫的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一瓣灵魂,将其安安稳稳地放置在了这个吻中。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的日子只剩下了三天。
她花费了一整天陪伴她的丈夫,她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如同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骑马重游了他们相遇的山谷,在瀑布下戏水,点起篝火,在火光中依偎着眺望远山。
一天太短了,一生太短了。
在芙丽嘉生命的倒数第二天,(正好赶上海拉从边境归来)她唤来了她的孩子们。
她最先将海拉叫进房间,两位王子等在门外。我递出芙丽嘉织就的披风,海拉疑惑地接过。
当海拉抖开披风时,她和房间里的侍女们都为它的美丽精致惊叹出声。
海拉,我的女儿。芙丽嘉笑着抚摸海拉的长发。我将这披风赠予你。它能替你阻挡边境的严寒,不让血迹斑驳你的衣衫和魂魄,它会替你抵挡恶意的猜测和流言,不让孤独和胆怯动摇你的勇气和赤诚。它将成为你的盔甲,抵御利刃和人言,也将成为你的港湾,如我的怀抱温暖冬日戏雪后浑身冰凉的你一般,温暖和包容你的脆弱。
海拉,我的女儿。芙丽嘉轻轻拥抱了海拉,在海拉含泪吻过她的额头之后让侍女送海拉离开。
当芙丽嘉擦去眼角的泪花,又恢复到原来温柔冷静的状态后,她又唤索尔进入房间。
那时候的索尔尚未成年,可少年的身板也逐渐硬朗,他生长得像一棵贯穿四季、生机勃勃的树,没有风不为他停留,没有夏天不沦为他的陪衬。
我按照芙丽嘉的指示,将那把锁用龙的胡须串成项链,戴在了索尔身上。
锁身在接触到索尔的瞬间散发起白玉般温润的光泽。
芙丽嘉满意地牵起索尔的右手。
我的孩子,索尔,我的骨肉。我将这把锁赠予你。你生而为王,它会锁住你的好运。它会替你锁住赤胆忠臣,辨明白脸奸佞;它会替你锁住真诚爱戴,抵抗虚伪诱惑。它能让你在朝廷之上锁住私心,在危难之间锁住恐慌。它会锁住你的忠义,自由,勇气,谦逊,让它们融入你的骨血,让美德永不离你而去,正义永不背道而驰。
她又牵起索尔的左手。
我的孩子,索尔,我的骨肉。它还能帮你一件事。
芙丽嘉在索尔耳边轻轻呢喃。
它能帮你锁住你的心。防止它被任何怀有不法之图的咒语、魔法所操控。防止他们利用你的仁慈和爱为非作歹,防止他们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伪冒你的真爱之名。防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窃取你的心。
当然。芙丽嘉握住索尔的双手,露出了少女般的笑容。这个咒语有个小缺漏,所有的这一切防护措施在你遇见你真心所爱,也真心爱你的人时,就难以发挥作用了。
所以——请努力不要让你的真爱偷走你的心。
最后被召唤进屋的是小王子洛基。
他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翡翠、森林和挂着晨星的黎明被揉碎在他那过早学会审时度势的双眼中。
芙丽嘉唤他坐在她的身侧,她如往常一样询问了他学习的进度,解决了一些他在魔法上的问题。
然后她告诉他,我就要离你们而去了。
她替洛基抹去啪嗒啪嗒砸落到衣角的眼泪,说道,我的小不点,洛基,我最小也最受宠爱的孩子。我多么想陪伴你走过敏感多疑的青春期,走过逐渐稳重成熟的青年时代,走过你的欢欣鼓舞和垂头丧气啊。她也掉下了眼泪,她在泪水中吻了吻洛基的额角。咸涩的泪水带着一个不怎么受欢迎的真相悄无声息地混杂进了这个吻。
芙丽嘉生命的最后一天,她偿还了所有的债务。
她已经用纺织技艺报答了我们一家,她又奔赴天空,将眼泪送给新月,将双眼送给满月,将发丝送给太阳,将嗓音送给风,将皮肤送给云霞。
当她终于无牵无挂了,她回到了家,给了奥丁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她在这个温暖又充满爱意的拥抱中化为了星辰。

02
菲比已经睡着了。她白净的小脸蛋在摇摇晃晃的烛光中就像易碎的瓷器,让芙拉想起幼年的洛基。
比起老国王和芙丽嘉,洛基的容貌更像海拉。他没有暖融融的金发,瘦削得不真实,还年幼之时脸庞上就挂上了不轻易相信他人的谨慎。有时候——一些转瞬即逝的时刻,他的眼里会闪过超出年龄的落寞和刀刃般的锋芒。
幼年的洛基总是多病,像是生长在了错误地域的病芽,他的苍白皮肤下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仿佛吹阵风就会倒下。
但他绝不是脆弱的,他有时候甚至比索尔还要坚强勇敢。当他为了治疗在和海拉争执时弄伤了右眼的索尔,只身前往无火之境采取药草时,当他在格斗课上一次次被放倒又一次次站起来时——艾拉为他的伤口消毒上药时,他会痛得红了眼眶,却绝不会落下眼泪。很难有人不注意到他勇者般的心,但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忽视他坚强勇敢的一面——毕竟他实在不擅长用瘦弱的胳膊挥舞重剑,而虽然没人敢直说,但魔法总被认为成投机取巧的东西。
也许这也是洛基在获知那滴意外的眼泪带来的不受欢迎的真相时,毅然决定离开皇宫的原因吧,芙拉这么想着——当九界最伟大的女巫化为星辰之后,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不想被人找到的洛基了。尽管这些年来索尔从没停止过寻找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洛基仍然消失得没有踪影。
是的,那个不受欢迎的真相,洛基并非奥丁和芙丽嘉的亲生骨肉,他是奥丁在战胜约顿海姆后由于一时恻隐而收养的战争孤儿。他的亲生父亲是约顿反叛军被斩首的首领,一个歇斯底里的激进分子,而他的母亲在战乱中生下他后就再没了呼吸。
洛基在离开之前曾与奥丁理论,他言辞凌乱,摇摇欲坠,面色苍白过约顿海姆冬天落的雪。
之后他就消失了,当时他还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而直到现在(他也该成年了),他都没有回过一次家。
他刚刚消失的时候,据霍根所说,索尔曾多次请求奥丁去找他。
索尔像一团愤怒、绝望又痛苦不堪的火焰,悲切地燃烧着,咆哮着:洛基也许不是我的血缘兄弟,但他早已比那还要重要!
可奥丁已经老了,他失去了挚爱的妻子和小儿子,疲惫的身躯已经不堪重负。还没有等他允许发布搜寻令,死神就取走了他的性命。
芙拉轻轻将烛火吹灭。她在索尔接任王位后就离开了王宫,霍根倒一直担任着王宫中金卫兵的统帅。
夜已经很深了,不远处的钟楼丁丁咚咚敲了十二下,连对面烘培店里准备完明天食材的 艾米莉都慢慢熄了灯。
芙拉在门口点了盏小灯,边织着小皮普的围嘴边等着霍根回来。她有不好的预感,这让她很担心。
终于,在她头靠在门框上差点睡着前,听见了熟悉的马蹄声,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芙拉!霍根下了马,伸出手扶住她。你怎么还在等我……快进去,这么晚了,外面要冷起来了。
霍根解下沾着风尘的披风,关好了门窗。
芙拉。他唤道,面色肃穆起来了,皱起的眉头藏不住焦虑。芙拉,出事了!
芙拉也急了起来,但她不会表露出任何慌忙让丈夫更加无措,她安抚地抚摸着霍根带着胡茬的脸庞,他的脸因为刚刚的长途跋涉,还沾染着风的凉意。
怎么了?她问,语气平稳。你得冷静下来,慢慢说。
是国王——霍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是国王,国王他——索尔他——失踪了!

TBC

【贾艾】MISTAKE(6)HPAU OOC预警


时隔好久的更新……我自己都快忘了剧情……
警告:有英俊x海王的设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鬼畜的cp……)
英俊的名字是私设,我想严肃的时刻不能也叫他英俊吧这太出戏……不过这个十分勉强的私设……其实也挺出戏的……
今天也是欺负英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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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汉斯。
是这样的,自从二年级时心血来潮把自己在魔法史书上的名字“Hans”改成“Handsome”之后,“英俊”这个名字渐渐被人熟知,现在都没有人叫我英明神武的本名了。
我还是有点小难过的。
但是当然,据我所知我的受欢迎程度还是没有减少的。所以当我得知我那群朋友居然不带我就去了三把扫帚庆祝练习赛胜利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是你自己说你‘受伤严重’必须‘卧床调理’的嘛,你还借此翘了一天课,庞弗雷夫人①肯定不会允许你和我们一起去啦!”薇尔芙是这么解释的,她正吊儿郎当地坐在我的病床旁边,毫不内疚地嚼着海王和特蕾妮送来给我的慰问品——巧克力蛙。
“明明是我们一起想的彩带的注意,我提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举双手赞成的,为什么只打我一个人啊!”我义愤填膺地抗议,顺便从她手上抢救回一盒比比多味豆,又偷偷抽走了巧克力蛙画片——又是一个雷加!我都有十一张了!我失望地又把画片塞了回去。
薇尔芙瞪了我一眼,望身后望了望,好像在确定有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往事如烟,你就深藏功与名,莫要再提起啦!”
“可是……”我准备辩解,被她甩来的一个眼刀憋了回去。
可是那个装彩带的桶还是你提供的,你还问要不要再加个变大咒呢!
我咽了咽唾沫,憋屈得很。
“哎呀,这些都不是事儿啦,我来这儿可是有重要目的的,还记得咱俩上次打的那个赌吗?”
“哪次啊?”是那次赌珊莎和乔弗里几号分手还是那次赌特里斯如果追阿莎会挨几个嘴巴?
“贾昆那次!”薇尔芙又压低了声音。
“不是……难道那次不是已经算我赢了吗?”我惊讶万分,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那一个加隆你还没给我呢。”
“哈!情况有变,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她笑了起来,那种看傻逼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难道贾昆还能有女朋友不成?”我拾起尊严,一本正经地反问。
“现在还不算,”她狡黠地笑着,“不过快了。”
薇尔芙一向是乌鸦嘴,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突然没了底——所以在三把扫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姐姐我会告诉你的……”她像是用了摄神取念,立刻就读出了我急切想要知道事发经过的心情。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浮现在她脸上,我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她慢悠悠地开口:“只要你把你那个火箭弩借我玩两天……”
“你休想!那可是我攒了好久钱才买到的!”海王还帮我抵了好多加隆……
“不行就算咯。”她撇撇嘴,做出要走的样子。
“你等等!……”我屈辱地拉住她的袍子角,她转过脸一脸期待。“火箭弩就别想了!但是,就,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咯!”我赶在她脸色垮下来之前快速说完。
“好吧。”她挑了挑眉,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我后知后觉感到有诈——但是现在捂住耳朵已经没用了。
“事情是这样的,”薇尔芙抽出一根甘草魔棒开始嚼起来。“今天是周末,于是我们决定去三把扫帚喝两杯黄油啤酒,祝贺一下练习赛的胜利,也祝贺一下贾昆归队。”(“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我抗议)她白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下去“也就是我们队的几个队员——还有我的特蕾妮,当然了。我们边喝黄油啤酒边谈艾德升职为魔法部部长助理的事……”
“什么?!艾德?艾德·史塔克?什么时候的事?”我惊呼出声。
“就昨天啊,你没有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还是头条呢!”薇尔芙也很惊讶,她在另一张病床附近找到了几张揉皱的报纸“啊,在这里,是刚刚你还在睡觉时庞弗雷夫人帮忙捎过来的。喏,自己看看吧。”
我迅速地扫了一眼,劳伯·拜拉席恩——现任魔法部部长,是副部长的丈夫,未就任前也曾是最出色的傲罗之一,同时也掌管着七大家族之一的拜拉席恩家族,这位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在报纸上和艾德·史塔克热情地握手,闪光灯不停闪烁,下面有一排黑色加粗大字——艾德·史塔克被魔法部部长劳伯·拜拉席恩亲任为部长助理。
虽说史塔克家族也是七大家族之一,但自从上一任家主和其长子被前魔法部部长(由于热衷于研用恶咒而被关入了阿兹卡班,外号“疯王”)用不可饶恕咒折磨致死后,家族就有些一蹶不振,最近才有些起色。
但有好事落到头上,就会有闲人多嘴。我简单地翻了翻后页,果然有版面在大书特书好多年前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风波,还有一篇文章提到了艾德的夫人凯特琳女士原本是其兄长布兰登的未婚妻一事。
我叹了口气,示意薇尔芙继续。
“正当我们谈到艾德和劳伯曾是挚友,洛拉斯猜测艾德会不会是因为关系才谋得这么个好职位时,贾昆突然插嘴了!他很认真地说:‘我倒觉得艾德·史塔克有这个实力。’——他从来不讨论政治的!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聊起‘小指头’升职为‘预言家日报’副总编的时候吗?他怎么回答的?他拿起一本《高级魔药学》慢腾腾地翻着,哼哼了两句‘政治与我无关,就像曼德拉草从来不会笑’——你瞧瞧,你还说这没什么蹊跷吗?”
“准确来说,‘小指头’那件事儿最多算个八卦新闻——哪里扯得上政治?况且发表自己的观念很正常吧!就算是贾昆也可以为艾德·史塔克辩护一下吧?”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你就这样说吧,”她摆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可他为什么要为艾德·史塔克辩护——他为他尊敬的人辩护,天经地义——你又要这么说了吧!但我以梅林的三角裤起誓——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艾德·史塔克!他之所以为他辩护,仅仅是因为史塔克这个姓——听起来耳熟吗?”
耳熟极了。据我所知,史塔克家族就像个超生游击队,撇去还没到上学年龄的瑞肯,其余五个孩子都已经在霍格沃兹就读——这可是个大数字。而他们中间的艾莉亚·史塔克,就是我和薇尔芙的打赌内容中的主人公之一。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仍然坚持辩解着,却没原先那么大的底气了。贾昆确实是个从来不讨论政治的家伙,他对除了对他有用的知识之外的东西都迟钝得要命。
“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或者说,这连开头都算不上,”薇尔芙笑了。“你就耐心听着吧。”
“我们着实被贾昆突然的插话吓了一跳,但没等到我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三把扫帚的店门就被打开了。罗柏、琼恩、艾莉亚,三个史塔克(或者说是两个半?基于琼恩·雪诺不完全是个史塔克——当然我们没有愚蠢到说出来)走了进来。尽管酒吧里很喧闹,但我们还是清楚地听见艾莉亚·史塔克在抱怨她姐姐珊莎是如何纠结地拒绝了斯莱特林的弗雷迪邀请她去天文台看星星的提议,又打算让艾莉亚去顶替她的位置一事。她还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啊,艾莉亚,我真的觉得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但有什么办法呢,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虽然弗雷迪确实是个优秀的斯莱特林,但他却不适合我,他更适合你!说实话,你也是时候尝尝爱情的滋味了,不如你代替我去赴约?我会毫无保留地教会你如何抓住男巫的心的!’不得不说,她模仿得眉飞色舞栩栩如生,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女孩——我猜这也是贾昆从她一进门,目光就没有移开过的原因吧?”
“咳咳,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我坚持道。
“哈,你是不知道当艾莉亚说起‘我怎么可能去和弗雷迪那个蠢蛋去天文台’时,贾昆在我身边舒了好大一口气!”薇尔芙又抽出一根甘草魔棒开始嚼。“然后他们就去吧台点酒了,艾莉亚吵着想喝黄油啤酒,但她那两个哥哥只给她点了杯果汁,于是她嚷嚷着再也不同他俩一起来了。‘要不是弥塞拉被乔弗里拉去开什么家庭会议,詹德利又作业没写完,我才不和你们来呢!’她愤愤地说着,但面上看不出丝毫不悦。她确实是个生动又有趣的女孩子,讲起话来有一股较着劲儿的认真。‘魔药课真难呐,’她又气呼呼地抱怨,那股机灵劲儿讨人喜欢极了,‘我那篇论文怎么也写不完!’她边说着,他们就边端着饮料走到了我们旁边那桌坐下了。这下可不得了了。艾莉亚一抬头就看见了我们,当然还有贾昆(那呆子还目不转睛盯着人家呢),那女孩子的脸刷地就红了,跟烧起来了一样。她那两个哥哥也自然发现了我们。罗柏就上来打招呼,我和贾昆都是级长,但因为大部分工作都是我干的,所以我和罗柏要熟一点。他先是恭喜了我们练习赛的胜利,又赞扬了贾昆的球技,琼恩也很大度地和贾昆握手(虽然连我们拉文克劳都知道在贾昆手下败下阵来的耶哥蕊特是琼恩从三年级就开始的暗恋对象),于是我就很给面子地推波助澜,马上告诉他们贾昆最厉害的不是魁地奇而是魔药课。”
“你这是作弊!”我痛彻心扉地惊呼道。我感觉我的加隆离我越来越远了。
而薇尔芙却更加得意洋洋,仿佛我的倒霉全数转化成了她的好运。她解决完了手头的甘草魔棒,又开始进军最后一个巧克力蛙。她撕开包装,后惊喜地抽出卡片——“天啊!千面神!我抽到了一张千面神!”
我不敢相信地凑过去看,真的是一张千面神!我还以为那已经绝版了!
她喜滋滋地把卡片塞进口袋,又一口咬下巧克力蛙的头——我几乎感觉她咬掉的不是蛙头,而是我的脑袋。
但故事还是要继续。
“就紧接着我的话,海王他十分耿直地接了一句‘对,贾昆的黑魔法防御术也特别优秀!’那女孩子原本一直埋着头喝果汁,听见了这些话就立马抬起头来了。琼恩回头看了看她,和罗柏对视一眼后,罗柏就开口了:‘这是舍妹艾莉亚,她也在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她打球的技术倒也不赖,但其他的科目就令人头疼了。’艾莉亚发出了抗拒的声音,但罗柏回头劝说她‘如果你期末又在魔药课上拿P,母亲就不会准许你来霍格莫德村了。’‘好吧好吧!’那女孩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默许了罗柏拜托贾昆替她补习魔药的行为,但我敢保证,从她眼睛亮晶晶的程度,她是很乐意这个安排的。”
“我敢保证她不乐意,贾昆也不会乐意有人打扰他的复习的。而且就算他俩间有萌芽的‘爱情’,也会在贾昆执迷不悟的学术研究中被扼杀的。”基于见证过为了普通巫师等级考而不眠不休,不管不顾的贾昆,这次的辩驳我有底气多了。
“你又错了!”薇尔芙冲我摇头。“贾昆他确实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以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顺便复习复习基础知识’,那女孩子,一直不断询问海王贾昆‘黑魔法防御术优秀’的细节,神情热忱得像是在探案!你还敢说这一次贾昆的脱单计划会落空吗?我估计最久就是圣诞舞会之前了,你就会成为我们三个中唯一的单身汉了!”
“这不可能!”我绝望地哀鸣。
“不过一切都会有转机的。”她又得意地笑了起来,骨碌碌转着的眼珠透露着绝对会让我不适的鬼点子。果然,她的前一句话还没让我来得及欢欣鼓舞,后一句话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我的耳朵了。“你的那个欠我的人情——我现在就要用!”
我僵硬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她,于是她用善解人意的语气开口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也知道我仰慕你的火箭弩很久了,但既然你已经说明了这个人情不能用于讨要你的心肝宝贝,我便不会这么做。”
“不过……以你的榆木脑袋估计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如果你被邀请作为圣诞舞会的舞伴,你最希望是被谁邀请?”
我愣住了。“所以你要将这个人情用于问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她不可置信地拿比比多味豆掷我的头——没中。“你就回答吧!”
我咽了咽唾沫,把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名字硬生生地咽下去了。从二年级起我就把那个名字从千千万万个我所认识的名字中提到了最上头,直到现在,它还是在每一次被问及此类问题的时候迅速地蹿到喉头,我不得不拼命压抑才不至于脱口而出。
“嗯……就是……咳,当然是像玛格丽·提利尔或者珊莎·史塔克那样的大美人啰。”我装作无所谓地回答。
而再一次,薇尔芙像是会摄神取念一样识破了我的谎言。“你真不擅长撒谎,”她的语气莫名地柔和了下来。“也不擅长伪装。你的秘密比你想象中的暴露得要快。我能看出贾昆的小心思,也能辨别出你的秘密——汉斯,”她久违地叫了我的名字。“你要更勇敢一点。”
“海王拜托我问你(他和你一样踌躇不前)——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不可以帮我问问汉斯,问问他愿不愿意做我圣诞舞会的舞伴。他那个胆小鬼,和你一样,马上补充道‘如果不行千万不要勉强他,反正我也已经等了五年,也不介意再多一会儿。’”
“你瞧瞧,汉斯,你俩都是胆小鬼,但他总归比你勇敢一些。”
她说完了这句话,拍了拍手和身上的食物残渣,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太阳就要西落,层层叠叠的霞光晕染着医务室的木头床架和白床单。床头海王和特蕾妮送来的慰问品已经所剩无几,那朵被我嘲笑过,却安安稳稳插在花瓶里的,海王送来的黄玫瑰(他说那是他变形课上的杰作)也染上了晚霞的余晖。
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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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薇尔芙找到海王:搞定了,你也该信守承诺了。
海王:谢啦,放心吧,我一定说服英俊把火箭弩借给你!
薇尔芙:计划通。


【锤基】The apple of his eye


词不达意,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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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光和海洋



       洛基顺手关上身后索尔房间的门。
       他将宇宙魔方藏得很好,一个古老又精巧的小咒语,掩盖了魔法的痕迹——所以手心沁出的汗水和由于剧烈擂动的心脏而隐隐发痛的胸膛并不是源于害怕被索尔发现的恐惧。
       又一个夭折的借口。
       洛基拒绝回想索尔的面容。他才刚刚离开索尔的房间,却无法忍耐地想要推门而入,重新仔细端详他的兄长,重复地确认他的存在。
       他知道索尔命大,普通的伤痕只是对他战绩的肯定。但那副眼罩——洛基拒绝去思考,他总是找借口——阿斯加德人没那么容易死。
       他走向隔壁房间(那个据索尔所说“最好”的房间,他未来几个月的安身之所),推开了门,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索尔没有骗他(真是受宠若惊),这个房间果然和他的一般舒适,柔软的床铺,灯光明亮,一旁的宽大镜子,方桌上还摆着几瓶颜色各异的酒。他又抑制不住地想起索尔将酒瓶盖抛向他的样子了。
那个伪装成君子的小人。洛基抚摸着眼前的酒瓶,腹诽着。总是一副匡扶正义、光芒四射的样子,却是个骗子。
       索尔,奥丁之子,阿斯加德的国王,大名鼎鼎的雷神——是个高明的骗子,其骗术了得,教谎言之神洛基都甘拜下风。
       你瞧瞧,他说“真想给你一个拥抱”,他说“你值得最好的”,他那被天使亲吻过的,如包容盐粒的海洋般的纯粹眼眸,真挚诚善,就好像每一句话都诚心实意一样。
        当洛基说完“我就在这里”之后,他果然沉默了。
        洛基憎恨索尔一言不发只注视着他的样子,憎恨他皱着眉头,眉心透着悲悯和怯懦,仅存的眼睛里沉淀着深渊的模样;像是他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什么已经滚到舌尖又痛苦咽下的秘密;像是下一刻,他就会捧起洛基的脸,背诵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来宣告他的爱;像是——像是,像是眼前站着的是九界中他最珍视的人。
       爱——又一个糟糕顶透的谎言。
       他那英雄的兄长,秋天的麦浪和沸腾的融金也比不上他金发的光芒,夏日的晴空和灼热的海洋也盛不下他眼中的深情(深情,又是高超的骗术),他的触碰是滚烫的,比普罗米修斯偷来的火种更加致命。
       洛基记得索尔在成年礼后拥抱过他。
       当索尔捻起难得的温柔将他的发丝别到耳后时,洛基还以为他就要吻他了。
       他脆弱的心脏为这个念头疯狂地鼓动起来,擂击着他的肋骨,像一个狠厉的囚犯妄想冲破狱牢。
       他垂下眼帘,绝望得近乎哀求地等待着,手指冰凉,咽喉干涸得几乎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但他等来的不是吻,是一个拥抱。当时的他浑身发抖,仿佛索尔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不堪重负、争先恐后地剥落,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记得他是如何僵硬地回复那个拥抱的,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残留的酒精在神经元间作威作福,过分搏动的脉搏就要将他吞噬。他恐惧他无法抑制的悸动和背德的情愫会从他们触碰的任何地方传递给索尔,从他呼出的气息,从他垂落在索尔肩上的发丝,从他拇指的指纹,甚至从他脉搏振动的幅度。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着索尔,像拢着一捧将融的雪。
       他知道成年礼意味着什么。在以后漫长的时光里,他的兄长会比现在拥抱他更轻柔地拥抱其他人,会满足地枕在某人的臂弯,抚摸着她的长发,会让那温柔的海水涌起浪潮充盈她的灵魂。
       索尔很快就放开了他,他总是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练习如何挥舞宝剑和战锤,参加狩猎比赛,喝酒,和他的朋友谈笑风生——他总是很忙。
他说了些不重要的客套话,感谢洛基的祝福之类的,清嗓子的声音使他听起来很遥远,像隔着九界所有的山川峡谷。太阳从他的背后升起,他看上去像一幅狂野粗犷的油画,色彩浓重,用红色和金色的色块胡乱构图,篝火般的披风融进朝霞,金羊毛般的发丝绣在鸟雀声中,飞扬跋扈的胡茬和睫毛颤动的细节却精致得过分。
       他是阿斯加德的黎明和盛夏,是久盛不衰的永恒火焰,是撕破天际的电闪雷鸣,是鲁莽嚣张,是无所畏惧——是洛基的反义词。
       洛基的心头升腾起一股不合时宜的妒忌和愤懑,他伸手去抚摸索尔的头发(柔软温暖,就像固态的阳光),如果他并不拥有这样耀眼的头发,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沉溺其中?
       如果他并没有顶着一头燃烧的阳光,如果他眼里没有倾泻的海洋,如果他染上自己的颜色——孤僻、易妒、满口谎言,人们是否还会像敬奉神明那样爱着他,自己是否还会像人们爱着他那样(甚至更加醇厚久远地)爱着他?
        又一个蓄谋已久的恶作剧,他将索尔的头发变成了绿色。
        和之前很多次的恶作剧一样,这一次的把戏只给洛基带来了短暂的快乐。虽然索尔出丑的样子的确十分赏心悦目,他和提尔打架被发现时奥丁的表情也很精彩,但洛基很快发现,没有人因为索尔头发颜色的改变而对他另眼相看。他们只会笑笑,又善意地说几句宽慰的话。(“又是小王子的恶作剧呀?别担心,过几天就好啦!”“没关系没关系,头发变绿了你也一样英俊啊!”)但是最最糟糕的是洛基自己——他发现自己居然也和其他每个人一样,无法因为索尔任何的改变而减少自己对他爱意的分量。
       太不争气!他骂自己。

       他将自己缩进柔软的被窝,枕头嗅起来有些柔和的棉麻织品味道,而并非记忆中阿斯加德他自己那张晒饱阳光的大床。他眯着眼睛,轻轻用手指抚摸着枕巾的线头,想起自己曾经的枕巾是挂着短短流苏的,上面的精致纹路是母亲亲手绣上的,从他还在襁褓中吐口水时就一直陪伴着他。被魔法加持的布料不会褪色,交错的金线直到他被关进地牢后还熠熠生辉。
       啊,他记得每一处细节——从每天清晨唤醒他的恼人鸟鸣到抚过旧籍书脊的微妙触感,那些和索尔在草坪上打闹时沾染上衣角的草汁散发出被碾碎的清香。
        当他精确地回忆起从前习以为常的细枝末节,他才突然间深刻地意识到阿斯加德的不复存在。
        那些他和索尔策马扬鞭翻越过的山丘,横跨过的溪流,那些跳跃在人们肩膀上的雨滴和阳光,那些金贵的回忆的唯一承载体——他从没想过他会如此想念它们。他仿佛得了恶疾、患上了不治之症,他想起地牢的守卫跑来通告弗丽嘉死讯的时候急切的语调;想起奥丁去世前望着地平线说“我的孩子们”的苍老模样;他想起索尔沉默着、犹豫着注视着他的样子,他眼中的海洋义无反顾地燃烧着——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洛基感到五脏俱焚般的疼痛。
       他慢吞吞地沉入睡眠。

       唤醒他的是落在额头上的热度。
       他的眼皮挣扎着睁开时,那处热度又突兀地消失了,衣物簌簌摩擦的声音有些欲盖弥彰。
       他揉了揉眼睛,房间的灯光很柔和,他难得没有警惕地从枕头下抽出匕首对准来者——他当然知道那是谁,被不速之客触碰过的皮肤翻涌起热浪,坐在床边的索尔撞进他的视野。
       他不再是红色——他脱下了披风;他不再是金色——他的头发被剪去了;他甚至不再是蓝色了——洛基看向索尔的眼罩。
       但索尔注视着洛基,他皱着眉头注视着他,好像洛基会随时不辞而别,好像透过这个躯壳看见了洛基的灵魂。洛基从不知道那么多情感可以同时被揉碎在同一片海洋中,他读不懂其中任何一个,却知道他必须马上终止索尔的注视,因为这使他慌乱,使他六神无主,使他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窸窸窣窣从他的皮肤里生长出来。
       他真是个技艺高超的骗子。洛基痛苦地想。他就快要相信索尔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了。
       但那只是高超的骗术。
       ——他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于是他慢悠悠地开口了:“索尔,亲爱的哥哥,我在好奇你是否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和那次你骑马摔断腿,奥丁命令你一个月内不能碰马时的蠢样子一模一样。”
       索尔被逗笑了,那令洛基十分不自在的气氛终于消失,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在门口停下等待洛基跟上。
       “我真希望你别在我的加冕仪式上说这些让我丢脸的话。”索尔打趣道。
       “国王的威严还是很重要的。”洛基觉得有点好笑。
       “你得快点了,洛基,我可不想迟到。”
       洛基沉默了,他看着索尔,他没有了金色长发,也失去了一只眼睛,但他还是看见了光和海洋。
       他猛地想起索尔的第一次加冕仪式,他将酒杯掷进火盆,一头金发闪闪发光,他对洛基说:“你先去吧,我会跟着到的。”他看上去年轻又彷徨。
       而现在的索尔等在门口,眉宇间的冲动和不理智被成熟稳重取代——他是个真正的国王了,而洛基的毕生心愿便是与他比肩。
        洛基笑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说:“你先去吧,国王陛下,我得去整理整理仪容,不过别担心,我会跟着到的。”

国王之心这首歌无比适合锤基了!!

【锤基】The apple of his eye


写着自己高兴的东西,可能有续的洛基视角,比较OOC
其实北欧神话里洛基是火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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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火

     “如果你真在这儿,我真想给你一个拥抱。”索尔笑着将酒瓶盖抛向弟弟的幻影,想着这次肯定也会像之前几次一样,直接穿过那个小骗子的身体。
    酒瓶盖飞向他的弟弟,还有他梳得整齐的黑发以及谎言之神真假莫辩的愉悦眼神。
    “我就在这儿。”
     洛基接住了盖子,手掌光滑的肌理与盖子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雷神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就在这儿。”洛基耸了耸肩,将盖子抛向空中又稳稳地接住。他挑衅地挑起眉,像是料定兄长无法兑现承诺,已经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索尔吃瘪的表情了。
      他身上还带着烈焰和灰烬的温度,索尔不难想象火光摇曳在他苍白双颊上的景象。他会贪婪地盯着那盆熊熊燃烧的永恒火焰,看着它吞噬苏尔特尔的头骨,他会向往这烧灼的味道,向往其孕育的无穷力量。他那狡黠的,像磷叶石般折射着光彩的双眸会闪过反叛的念头,而薄情寡淡的嘴角又将这念头生硬地压下。他总擅长审时度势,附强凌弱,对每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人谄媚假笑,又讥讽那些对他而言一无是处的人,尖酸刻薄,不留情面。又有时十分偶然地,正如刚才,他那藏匿在胳肢窝的正义感会一时兴起冒个泡,引导他做出难得的正确行为。
       索尔应该觉得他是不可测而危险的。
       可他却想着,洛基的面容会如何在火烛照耀下柔和下来。
       是的,洛基适合火焰,正如索尔属于电闪雷鸣。众人皆知他代表谎言和欺瞒,但少有人知道他也是火神。
       他讥诮的嘴角在索尔长久而沉默的注视下不自然地撇了撇,介于痛苦和不知所措的某种神情在他面上一闪而过,他有些仓促地撇过了头,又欲盖弥彰地将盖子扔回给了索尔。
       索尔有点狼狈地接住了它。
       “救世主可是个苦差,哥哥。我得去养精蓄锐。”洛基转过身准备离开。
      “希望你有给我准备个容身之所?”一手推开门,洛基转头询问。他又恢复成一脸讥讽,尖牙利嘴的模样,当问起他的房间是否会布置得和索尔的一般舒适的时候,又露出理所当然的微笑,像在批判索尔没尽责照顾好阿斯加德伟大的“救世主”有多么罪不容诛。他单手背在背后,一副彬彬有礼正人君子的样子,仿佛刚刚反常的神情从没有像面具上的裂痕那样让他猝不及防。
        “当然了,洛基,你值得最好的。”索尔望着洛基的眼睛,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
        可洛基显然没能正确接收到讯息。他摆出打趣的假笑,说着“承蒙厚爱”走出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索尔转过身去,看着镜子里干净的眼罩违和地覆盖在自己的右眼上。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当一个合格的国 王,料理一个流浪的国  家。
       他没由地想起成年礼那天夜里取之不竭的琼浆,神女们高歌青春和太阳,战士们赞颂伤疤和烈火。阿斯加德的长夜布满不朽的星辰,如餐盘中沾着露水的葡萄般晶莹剔透。滋滋冒油的烤乳猪和它嘴里的金苹果让人食指大动,洒满孜然的羊腿冒着热气,刚出炉的南瓜派还散发着柴火的气息。每一个阿斯加德的子民都被邀请,到处都是欢笑和歌唱的声音,三弦琴弹奏着吟游诗人的曲调,来自华纳的旅人把玩着魔法戏法。
        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永恒听起来并非无稽之谈。
       啊,还有洛基,他就坐在索尔身边,一反常态的乖巧。他破天荒地喝了几杯蜜酒,苍白的脸颊浮现起微不可查的红晕,烛光像醉酒的姑娘,颤抖地轻吻着他脸上难得的喜悦和眼里的苔藓与森林。当索尔大笑起来的时候,他微微偏过头来,用无可奈何的眼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又翻着白眼说了几句逗趣的话,当时已经快醉倒的索尔当然记不清了,大概是“愚蠢”“鼻孔”“烤羊腿”之类的,但总之他听过笑得更厉害了。
        洛基不咄咄逼人的时候也是可以风趣幽默讨人喜欢的,他可以挖掘随性但精准的笑料,可以捧场地为霍根干瘪的描述鼓掌欢呼,甚至可以难得地以一种并不轻蔑的姿态赞扬希芙的舞姿。索尔可以发誓,那天是洛基在年满七岁后最温顺的一天,他用魔法变出有趣又不伤人的把戏逗笑孩子们,仿佛突然良心发现重新做人。索尔一整夜都挣扎着从酒杯和欢笑中抽出精力观察着洛基,生怕他突然拖出巨剑劈开长桌或者变出公牛在人群中打滚。但是没有,什么都没发生,整个成年礼弥漫着诡异的安宁。
       当天边终于开始泛白,晨星沉默地闪烁起来,宴会在哈欠和呼噜声中结束。索尔从自己的一滩口水中惊醒,头痛欲裂,因为他梦见红色的公牛拖着巨剑追逐他并试图夺走他的头发。他揉着眼睛瞧着瘫睡在一边抱着一具凹凸有致的南瓜的范德尔,他的左边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索尔确信昨晚每个人都喝高了。
        由于除了几个忙着收拾餐盘的侍女和准备起身离开的乐手,大厅里已经没有清醒的人了,为宿醉而苦的索尔决定自己去外面弄点水喝。
       当他走出大厅,准备右转回寝宫时,突然发现视野内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瘦高挺拔,背挺得很直,黑发掩盖住苍白后颈。属于少年的身板处于稚嫩和成熟的矛盾结点,因青春期迅速拔高的个子还没有具备起结实稳重的能力。
        他下意识地接近那个背影,脚步声不足以轻得让后者无法察觉,于是洛基转过了身,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入侵者。
        他看上去和索尔一样凌乱,眼白因熬夜现出血丝,嘴角捎有酒渍,皱起的眉头藏着疲惫。他手上仍端着酒杯,残留的蜜酒浑浊得如一滩死水。
       成年礼意味着一系列如“初尝禁果”之类令人兴奋的权利、一大堆繁复的责任和有能力支付婚 姻的证明,索尔不知道它们有哪一条冒犯到了洛基,总之,洛基那句“恭喜你哥哥,你终于成年了”中藏匿的精疲力竭一定不单单来自通宵带来的体力不支。
        洛基满不在乎地笑着,眼中炙热的欢喜是真的,在晨光下黯淡着的神情也是真的。他仿佛被剥夺了撒谎的能力,赤诚的真心显得古怪。他一身黑绿相交的配色在晨曦的调色盘里显得格格不入,脆弱得有如被朝阳赶出天际的天狼星。
        这让索尔突然想触碰他。
        索尔记得他将洛基的碎发别到耳根,洛基垂下眼帘躲避他的目光,嘴唇发白,颤抖得如同大难当头。
       于是索尔轻轻地拥抱了他。少年的身躯瘦削却有力,洛基像一棵挺拔的树,在寒风料峭中摇摇欲坠,他僵硬地回抱住索尔。
        干涩的咽喉和疼痛的脑袋迫使索尔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拥抱,他得去找点水喝。他语气轻快地感谢了洛基的祝福,并没有将洛基复杂的神情放在心上,也许他察觉到了洛基的反常,但当时的他太过年轻,拥有的太多,他并没有在意。
        当终于停止了颤抖,洛基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索尔,帮他将额前发丝拨到脑后,他的笑容又恢复寻常的虚情假意,之前乖巧的模样是个短暂的梦。
       索尔顶着一头凌乱的绿发过了一周,并和笑得喘不过气的提尔打了一架。
       奥丁严肃地指责着洛基的罪行,但勾起的嘴角藏不住笑意,弗丽嘉宠溺地抚摸洛基的头发,忍住笑说着绿色多么适合索尔。
       索尔的愤懑不满还清晰得有如昨日,而现在,他摸摸自己的眼罩,他刚刚失去了他的土地。
       他的土地,他的家。
       他的父亲,固执又别扭的糟老头,严苛古板,在索尔第一次凯旋归来时藏起骄傲的泪花,在得知洛基开始练习魔法后,从一次漫长的征途中带回珍稀的宝典。他以自己的方式,用僵硬但真挚的心爱着他们,在看见弗丽嘉死去的那一瞬间,他看上去仿佛已死过一回。
      他的母亲,曾经最爱料理后庭花园里的各种植物,她会做出甜蜜的点心,她温暖的拥抱有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她为他们讲睡前故事,金发柔软地垂在双肩,她抚摸他们的面颊,说她会爱他们直到永远。每个人都期盼他挑起大梁,肩负起重任,而他只想当个懵懂的幼童,和弟弟一起钻进母亲的怀抱。
        曾经他拥有得太多,他被宠坏了,以为世间的苦难与自己无关,以为自己天赋秉异,失败与自己无缘。他拥有的太多,忘记了他还会失去,他曾拥有的一切像细沙从指尖流失,落进深渊,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只剩下洛基了。
        这个念头是救命稻草,他紧紧抓住它,生怕它像手中的细沙一样无声地落入深渊。
        他只剩下洛基了。
        当洛基从重要变成不可或缺,索尔才真正开始认真地回忆和考虑。
        洛基颤抖得像棵摇摇欲坠的树,他苍白的嘴唇和垂下的睫毛,他故作姿态挺直的背,他假意迎合的笑容,突然生动鲜活了起来。
       他想,洛基的面容会如何在火烛的照耀下柔和下来呢。
        他想起庆典上火红的帷帐,他将酒杯扔进火盆,高呼着“再一杯”,洛基从帷帐后走出。火光在他脸上摇曳,他笑着说“永远不要质疑我爱你”,索尔无法在他眼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他曾经拥有的太多了,他被宠坏了。

接受设定,我就是写不来大纲_(:_」∠)_

【贾艾】MISTAKE(5)HP AU OOC预警


         雨滴顺着魔杖形成的伞不时滴下几滴凉凉的水珠,在贾昆的衣服上晕开深色的水迹。他看见那个女孩子急匆匆地跑进了塔楼①,转身准备离开。
        昨天没有按约定去图书馆赴约是他的错,今天把披风借给艾莉亚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弥补昨天的失礼。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被雨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别扭得很,他得回宿舍拿换洗衣物,再去级长浴室泡个澡。雨已经开始小了,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面积起的小水洼里。霍格沃兹的古老塔楼被蒙在灰扑扑的雨雾中,透着灰尘和草叶的气息。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剩下难得的空闲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在走廊里过道里打闹,高声谈论着刚刚的魁地奇球赛。
        过道两旁的阔叶乔木纷纷开始落叶,泛着金的火红树叶像是被太阳灼烧过,又在雨水中湿哒哒地掉下去。贾昆突然想起艾莉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手搭上去却是温暖的。那个女孩子很容易脸红,生气的时候,着急的时候,窘迫的时候,有点苍白的皮肤上倏地烧起一片红,看得贾昆也跟着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穿着格兰芬多长袍的少年和贾昆擦身而过,他认出其中一个是格兰芬多的级长罗柏,他们之前曾在魁地奇球赛中交过手。虽然他也算半个拉文克劳的级长(基本上只是挂名,因为那些该做的事都被薇尔芙做完了),但是除了每年带着新生找找宿舍和教室的位置,实在没怎么尽过级长的责任,所以也不怎么了解这个以尽职尽责闻名的格兰芬多级长。可是昨天晚上在休息厅研究遮雨良方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英俊和不知道是谁的一个短发女生侃大山,谈到格兰芬多传奇人物,级长兼优秀击球手“少狼主”的庞大家庭。
       
        
         “说起来他们家真是人多啊!”那个短发女生这样打开了话题。
        “是啊是啊,我之前还救过他弟弟,那小子差点从飞行扫把上掉下来,我还替他摔了一跤。没办法,学校的飞行扫把太旧了,摇一摇就散架——”英俊总是话很多。
       “诶诶,知道了。还有他是不是有个妹妹?红头发,个子挺高……弗雷迪挺喜欢她的,天天想着约她去天文台看星星……”短发女生打断了他。
       “啊啊啊我知道!那个珊莎,她不是前不久和斯莱特林的乔弗里分手了吗?没办法,乔弗里那个性格,上次我们球队去球场占位置,本来我们超级早就到了,可是——”英俊总是话很多。
        “诶诶,知道了。那你有没有关于她现在的消息,你知道,我和史塔克不是很熟……”谢天谢地,短发女生又打断了他。
         “啊啊啊我知道,我和克莱尔挺熟的,她的朋友是弥塞拉的朋友,弥塞拉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讨人厌的乔弗里的妹妹,天知道他们俩性格差异怎么那么大,明明弥塞拉就那么温柔善良——”英俊总是话很多。
         “诶诶知道啦!跟你说话真费劲。所以说呢?珊莎·史塔克?”短发女生催促道。
         “噢……好吧,其实弥塞拉就是珊莎的妹妹艾莉亚的朋友啦。就是那个棕色头发,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儿的艾莉亚,说起来她还打魁地奇球,那么小个身板儿——好好好珊莎是吧!我马上说,别别别打脸!!”
       贾昆听见英俊护住头躲避拳头的声音,心中默念打的好。
       他在脑海中迅速地梳理了一下“罗柏的家庭关系图”,发现英俊最后提起的名字有点耳熟。
       艾莉亚,是吧,居然和图书馆的那个女孩子同名。他想起那个女孩子蹿起红晕的脸颊,蹙眉勾嘴都透出一股机灵劲儿。而当他终于从一条条晦涩难懂的咒语中回过神来时,才猛地想起自己做出的承诺。
        他急匆匆地起身,厚实的硬壳咒语书哗啦啦翻倒在地,泛黄的羊皮纸洒落一地。
        “哇哇哇,这么晚了你去哪啊?”吃完晚饭浪了一圈将女友送回寝室的薇尔芙一进门就撞上准备出门的贾昆。
        “图书馆,有事。”贾昆言简意赅,示意薇尔芙让让道。
        “那可真是很抱歉,刚刚已经过门禁了,就我进门那一瞬间。”薇尔芙耸耸肩,外面的冷空气都没法让她脸上的红晕褪去。
       贾昆立刻知道她刚刚干嘛去了。
       “好吧,就说你怎么还会回寝室吧。”贾昆挑着眉毛问她。
      没想到收到一个白眼。
      “你不懂,单身狗,这叫欲擒故纵!”
       好吧,贾昆有点悲壮地想,随便吧。
      过了门禁就没办法出门了,贾昆只好回过头去把书收拾好,自动屏蔽了薇尔芙因为心情大好而哼哼的走调小曲儿,准备洗洗睡了。他把羊皮纸一张张摞好夹进书里,心中升腾起来的愧疚让他很不好受,也许他该早点想起来赶去赴约的。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被窝有点凉,同房间的斯蒂夫已经开始打鼾,他不知道那么大阵仗的声音是怎么从斯蒂夫那么两个芝麻鼻孔里面发出来的。总之,他失眠了。
      清冷的月光投在窗户玻璃上,像结了层霜。塔楼很高,一望出去就是黑黝黝的天,星星稀稀拉拉地点缀其间。他翻了个身,又没由地想起那个女孩子来了。
        那么小小的一个,看上去像是二三年级的,可莫名透出一股力量,看上去有点凶。但如果她的眉毛一耷拉下来,整个人就变了,委屈无辜得像被捞出水坑的受惊的幼猫,眼神湿漉漉的,没了一点儿凶猛样子。
        贾昆想着那个女孩子期期艾艾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月光都变得暖和了起来,像是月神哼着歌洒下来的,于是昏昏沉沉就睡着了。

       

         贾昆走到宿舍门口,青铜鹰状门环②如往常一样抛出了问题。
        “什么足以成为前进的拐杖?”
        贾昆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也许是混乱的产生和秩序的建立。”
       “很智慧的答案。欢迎回来,赫加尔级长。”
        一心想着快点拿了衣服去泡澡的贾昆推开门迈开了腿。
        “喔————”英俊无限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啊!!!!!”贾昆十分给面子地吓得大叫起来,又立刻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欢迎我们的大功臣!!”一大群还没来得及换下队服的拉文克劳魁地奇球手们欢呼着。不知是谁把一桶金粉彩带泼到了贾昆身上,贾昆条件反射打了那个人一拳,正中面门,又后知后觉有点抱歉,连忙从彩带中扒拉出两只眼睛准备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英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贾昆松了一口气。
        有个黑头发戴眼镜的女孩冲过来帮英俊堵流出的鼻血,原本聚成一团准备唱庆祝歌的众人也涌过来,准备把英俊送到医务室。“海王”念了句漂浮咒,将英俊送出去的同时也叫他们继续庆祝,毕竟虽然是练习赛,但连赢两场对拉文克劳来说也是难得的幸事。
        于是,拉文克劳休息室迎来了短暂的狂欢,平日里严肃不苟的优等生们都放下了包袱,尽情放松。一只巧克力蛙跳到斯蒂夫的头上不肯下来,他向艾米丽求助,但艾米丽忙着和潘妮讨论圣诞舞会的服装——还有几个月就圣诞节了;蓝礼和洛拉斯边嚼甘草魔棒边下象棋,看起来蓝礼快赢了;布兰迪吃了颗呕吐物味道的比比多味豆,正到处找水喝。
        清理完覆盖全身的金粉和彩带,贾昆壁橱旁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来打发时间。薇尔芙端着一盘果子面包在他身边坐下。
        “也只有你会把吉德罗·洛哈特的书当做消遣了。”
        “谢谢夸奖。”贾昆翻过一页。
        “来点碳水化合物?”薇尔芙把餐盘送到贾昆面前。
        “不了……”贾昆又翻过一页书。
        “真的不来点吗?玛格丽特早上才做的,特别的新鲜啊!你看这蓝莓,颗粒分明……”
        “……你到底想干嘛?”贾昆放下了书。
        “好吧,”薇尔芙也放下了餐盘。“不打算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我敢打赌这是你的初恋。”
        “什么女朋友?”贾昆皱着眉头盯着薇尔芙。“又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
        薇尔芙翻了个白眼:“彩带那个是英俊自己想的,我们没一个参与,被打晕了算他活该。但是这个……你别想装傻!”她拿起一个果子面包对准贾昆,一副威胁他的样子。
        “他真的,没有,女朋友。”贾昆痛苦地辩白,一把辛酸泪。
        “那刚刚那个女孩子呢?那个格兰芬多?你都送她回寝室了,你说说,从一年级到现在,你送过哪个女孩子回寝室?”
        贾昆有点百口莫辩。
        “这不能说明什么,刚刚在下雨……”
        “好吧,你这个书呆子,”薇尔芙恨铁不成钢地起身。“我居然和他们打赌,还买了‘你有了女朋友’!你欠我一杯黄油啤酒!”
       这又是何苦,贾昆自暴自弃地摇了摇头,拿起书又翻了一页。

————————tbc——————

我来炸个尸。
贾昆一直交不到女朋友是有原因的。
看他这个为学术献身的样子吧。
and挺对不起英俊的
and不要脸地求评论……
下一次更新看来又遥遥无期……(别打脸)

①听说拉文克劳的宿舍在塔楼
②拉文克劳的青铜鹰状门环,要想进入拉文克劳休息室必须对青铜鹰状门环的问题作出合理的回答。

【锤基】恃宠而骄

意识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题目和内容没啥联系and我一向短

他生长在黑暗中,如冰川纪贫瘠地表上匍匐卷曲的蕨类植物。

他啜取冰冷的河流,沐浴无休止的寒风和空虚无际的孤独。目之所及是颓然灰败的荒原,而自己是一片死寂中唯一的生机。

夹杂着冰碴的浓雾包裹住整个天空,透不过一丝光线。经年不散的风暴像纹身一般镌刻在整个星球表面,囚禁住整个世界。

他的世界是个牢笼,他向外伸出手,却遭遇汹涌的严寒。

于是他只能将自己裹紧,在深渊的黑暗中如同一朵结冰的云。

他听说外面也是有花朵和露珠的,松木的针叶上涂抹着厚实的油脂,壁炉里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那里的雪是暖和的,像棉被一样安静地拥抱着大地。而当它们消融了——它们总会消融的,生命般的绿色便会接手那个世界,金雀花和玫瑰绽放出不朽的青春,日落的余晖是史诗般的歌谣。

可是玫瑰是有刺的,她被荆棘簇拥着,骨骸里藏着致命的毒药。

所以他别无选择。

他将自己裹得更紧,用谎言和伤害武装脆弱和冷漠。

他发现自己和孤独相得益彰,空虚和欲望如影随形。他不适合春天和希望,冰川和深海才是他的归宿。

他将谎言运用得轻车熟路,他伤害别人,拒绝所有宽容和善良。

他本应该一直如此。

但是那股恼人的光,蛮横无理地从那个世界透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它接住他的泪水,将它们酿成琼浆,黝黑的深海变成浅滩,冰川轰然崩塌,噗的一声,仿佛一颗果实成熟的声音。

那些落在他额角羽毛般的吻,那些张扬跋扈的笑容,还有少年无所畏惧的轻狂。

他沉溺在太平洋的蔚蓝中,风吹过麦穗,战士和火在红色的船中靠岸。

空旷的胸腔里猛得灌进蜜橘色的风,唇齿间却泛起吃过柚子般的苦涩。

他仇视致命的温柔,却抗拒不了太阳的光辉。

他赤脚走进海水,月光下波涛轻柔地拥抱他,浅滩的细沙从脚趾间流过,他被这片海洋无限制地包容。

深渊中不时渗出的寒流被温暖的海洋接纳,冰雪凌厉的棱角被不懈的浪花宽容。

他不言爱。

可蜷缩成一团的蕨类植物却在电闪雷鸣中舒展开来。

闪电撕破天际,雷声轰隆如末日。
Thor俯身吻他的发旋,笑着责怪他恃宠而骄。